官方二维码

 
 

周平王为什么要东迁洛邑?

   2026-05-11 网友发布网友发布
核心提示:周平王东迁洛邑的原因,自《史记》提出“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的历史性结论后,两千年来,为学者所遵循。直到近现代,一些学者才对史迁说提出异议,如钱穆在《国史大纲》中就指出:“《史记》谓平王避犬戎东迁。犬戎助平王杀父,乃友非敌,不必避也。”现代

周平王东迁洛邑的原因,自《史记》提出“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的历史性结论后,两千年来,为学者所遵循。直到近现代,一些学者才对史迁说提出异议,如钱穆在《国史大纲》中就指出:“《史记》谓平王避犬戎东迁。犬戎助平王杀父,乃友非敌,不必避也。”现代学者王玉哲还据《国语郑语》中史伯语指出:“当时势力较强者为申、吕,西夷犬戎均属附从地位,……平王何用远避。

据二《本纪》,从申侯召西夷犬戎杀幽王,到“周避犬戎难,东迁雒邑”前后还不到一年时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犬戎就由平王之友变为敌邦,这确实令人费解。事实上,关于平王东迁历史上还有一种说法,这就是左昭二十六年《传》记王子朝语及〔正义〕引《汲冢竹书纪年》的一段话。根据后者,在平王“用迁郏鄏”以前,中国历史上曾有过一段平王与携王之间的“周二王并立”时期(约前771 至前750 年),而平王东迁在前747年(参阅拙作《平王东迁年代新探》, 载《人文杂志》1997年第3期。以下简称《新探》)。那么, 在这长达二十四年的时间里,不仅西夷犬戎与平王政权之间,即使诸侯与二王政权之间,诸侯相互之间等矛盾都可能发生转化。因此,后学以为要找出平王东迁的真实原因,必须全面考查由幽王之死到平王东迁以前的国内形势及各类社会矛盾的变化,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据《诗经》等古文献反映,“周二王并立”时期,天下陷入一片混乱:“正大夫离居”(《诗雨无正》)纷纷“出走”“天下诸侯于是更相侵伐”(《雨无正》郑笺)。文献和金文所见,趁周乱率先侵伐弱小诸侯,夺取周土者主要有以下诸国:

1.秦。必先指出,与《秦本纪》不同,《国语郑语》载幽王死后秦取周土者乃为“秦景、襄”二君,其中“秦景”就是幽王九年史伯预言中所称赞的当时在位的“国大而有德者近兴”的(庄公第二子)“秦仲”,而《郑语》秦‘襄’乃指《秦本纪》继(襄)〔景〕公而取周土的秦文公(乃为庄公第三子)(注:拙作:《秦文公即秦襄公考辩》,《三秦论坛》1997年第3期。)。由此观《秦本纪》诸篇, 在申侯召西戎杀死幽王后,秦(襄)〔景〕公就打着“伐戎救周”的旗号,东出陇阪,与戎争夺周土了。到平王五年,秦(襄)〔景〕公“伐戎而至岐,卒。”其弟文(襄)公代立,退居西垂宫(今甘肃天水市西南)。大约这次秦伐戎受到严重挫折,故文(襄)公在即位的当年就嫁其妹“缪嬴为丰王妻”(注:按金文所见,两周称王者多为戎狄之君,“丰王”只能是西戎灭周后盘据丰邑的戎王之号。因此秦嫁缪嬴为平王妻不得在《本纪》的“襄公元年”而应在文(襄)公元年。)以缓和与西戎的矛盾。直到第三年,文公方“以兵七百人东猎”。“四年,至汧渭之会,”“营邑之。”经过十多年经营,才于“十六年以兵伐戎,戎败走。于是文公遂收周余民有之,地至岐,歧以东献之周。”至此,秦国就完全占领了岐西之地。

2.晋。左襄二十九年《传》记女叔侯说:“虞、虢、焦、滑、霍、杨、韩、魏皆姬姓,晋是以大。”意思是说,晋是靠不断鲸吞小国强大起来的,即使像韩、魏等同姓之国也不能幸免。其中韩国在今陕西韩城县韩原一带(《韩世家》〔正义〕),《国语郑语》韦注及《诗韩奕》孔疏均谓此韩为晋文侯所灭。无独有偶,传世的晋姜鼎载有晋姜奉文侯之命“征敏汤”之事,以声韵求之,“敏汤”应指《读史方舆纪要》所载位于韩城县东南、韩原东偏的古“繁庞”城(“繁”从“敏”得声,古本一字(注:郭沫若:《两周金文辞大系晋姜鼎考释》。),“庞”、“汤”阳部叠韵):晋攻取“繁庞”城显然是为文侯灭韩扫清道路的。值得注意的是,《水经渭水注》载古郑县(今华县)以西有座城池名叫“峦都”。“都”是春秋初晋人对新拓疆土上所筑城邑的称谓,《晋语一》“狄之广漠,于晋为都”及古本《竹书》晋献公灭虢,“命瑕父吕甥邑于虢都”即为明证,而其“都”名“峦”似与《晋世家》所载,文侯死后辅佐曲沃桓叔的靖侯庶孙栾宾的食邑“栾”有关(“峦”、“栾”均从糸言糸得声,古可通假)。左隐五年《传》:“曲沃庄伯以郑人、邢人伐翼。”曲沃,今闻喜。庄伯,桓叔之子。曲沃庄伯能以郑,邢之师伐翼(按指晋翼侯),两国至少应为曲沃的附庸。其事上距文侯之死(前746年)不过二十八年, 而文侯死,曲沃始大,晋陷入内乱,无暇外顾,则郑、邢二国臣服于晋自当在文侯时,其中郑国即指距曲沃不远,位于河西峦都城以东约二十里地的古郑国(见《水经渭水注》)(注:此郑国位于四岳华山之下,疑为姜姓,别有考。),则文侯时,晋拓疆至华山西麓,把位于西麓的峦都城作为靖侯庶孙宾的食邑不是不可能的:也正是由于文侯时晋国攻占了河西不少土地,从东、北、西三面包围了当时携王所居,位于大荔以东的携地,所以到了公元前 750年, 晋文侯杀死携王而并其地(见《新探》)。

此外,晋文侯还攻占了河东不少土地。今本《竹书纪年》:“(平王)赐秦、晋以邠、岐之地。”文中之“岐”显然指秦文(襄)公“伐戎救周”,献“岐以东”之地,平王赐其“岐西之地”的“岐”,《秦本纪》所载文公伐戎,“地至岐”及《匈奴传》“秦襄公伐戎至岐”都清楚说明平王赐给秦的“岐西之地”是包括“岐”地在内的。此事发生在秦文公十六年(前750年), 与以晋文侯为首的诸侯杀携立平乃是发生在同一年的历史大事(见《新探》),则“邠”应是平王赐给晋文侯以彰其杀携立己之功的。“邠”,当从汾水得名(从邑作“邠”)。从文侯死,其孙孝侯迁都于翼(今翼城县东南),曾孙郄迁都于鄂(今宁乡县东北)来看,平王赐给晋文侯的“邠”地当指汾水中下游地区。这些地方当然不是平王主动“赐”给晋的,而是同平王赐给秦的“岐西之地”一样,乃是晋文侯趁周乱强取豪夺得来的,平王不过形式上追封罢了。——从《后汉书西羌传》“(宣王三十八年)晋人败北戎于汾隰”的记载看,晋之开拓河东邠地可能从宣王末年业已开始,要早于取河西之地(按今本《竹书》,“晋灭韩”在平王十四年)。

3.郑。在秦、晋两国趁周乱掠取西部周土的同时,周幽王庶弟,原任成周司徒的王子多父亦拓土于河南中部,相继灭掉了郐、虢二国,都于郑父之丘(今河南新郑),是为郑桓公(注:拙作:《郑桓公生平事迹考实》,《人文杂志》1995 年增刊第二期。)。 又据《韩非子说难》、今本《竹书》记载,大约在桓公死(平王七年?)后的第二年,其子武公嫁女给胡君,趁其不备,灭掉了位于今长葛县以西的古胡国。(注:指《读史方舆纪要》许州条引《水经注》所载胡城。)

此外,据《郑语》载,趁周乱伐国拓土者还有齐庄公。不过齐偏在海隅,所灭国多在东海之表,对时局影响不大。

由此可见,幽王死后,由于周二王并立,群龙无首,中国社会确实出现了诸侯“更相侵伐”的局面。而带头掠取周土者,正是后来以护送平王东迁之功自伐的秦、晋、郑三国之君

“周二王并立”,诸侯们“更相侵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一定的政治倾向。由于平王勾结西夷犬戎弑父灭周,所以“周二王并立”之初,大多数诸侯如晋、芮、魏、虞、鲁、卫及西方的嬴秦等都站在虢公翰所立王子余臣一方,奉其为正统王嗣(后被杀废贬称携王),以与平王政权相对抗(见《新探》)。但是到了“周二王并立”后期,形势发生了剧变,以晋文侯为首的诸侯竟杀废携王,转而拥立平王,原来依附申吕拥戴平王的西夷犬戎却倒转予头,“侵暴中国”(按指平王所居骊山申国和镐京,见《新探》)”。那么,发生如此剧变的原因何在呢?研究这一问题对于探讨平王东迁原因无疑有着重要的意义。

晋文侯杀死携王的根本原因当出自诸侯们共同的政治需要:当时,周亡未远,周王室余威还在,对于晋、秦、郑等诸侯来说,当他们趁周乱夺取了大片土地后,就迫切需要一个王室出来承认他们的占有使之合法化,——对秦、郑两国来说还要获取他们梦寐以求的诸侯头衔。——携王显然是因为未能满足他们的政治要求而惨遭杀害的,这从汉代人所着《逸周书谥法解》给“携王”之“携”所下的“怠政外交”的定义即可看出。本来,按《汲冢竹书》,“携”为地名。两周金文所见,凡在“王”字前冠以国名者多为戎狄之君或诸侯之潜越者(注:参阅拙作:《论骊山之役与西周的灭亡》, 《人文杂志》1995年第4期第97页。)。诸侯们杀废携王,在“王”字前冠以国名“携”不过是把他视作戎狄之君或诸侯之潜越者,言其称王非法罢了。着《谥法解》的汉儒大约不知“携王”一名的来历(《汲家竹书》出土于晋太康年间),误以“携”为谥号,遂根据当时的历史资料和民间传说,按照携王生前的所作所为给携下了如上的定义,从中不难看出,携王被杀是由于他对内荒忽政事,对外怠慢诸侯,无视诸侯们提出的政治要求所致。

周平王则不同。由于他名声太坏,最初拥戴他的仅限于畿内诸羌及西戎乌合之众。因此,当秦、晋等诸侯打着“伐戎救周”的旗号从东、西两方打来,占据了岐以西及河东、河西的大部分土地后,在这一形势下,平王政权若不改变态度,与东方诸侯及西方秦国和解,其在骊山申国就难以存在下去了。而1977年临潼西段村出土的春秋初铜器“陈侯作王妫媵簋(注:临潼县文化馆:《陕西临潼发现武王征商簋》,《文物》1977年第6期。) 。”及《史记郑世家》等所载郑“武公十年(按当为‘三年’,见上文)娶申侯女为妻”就是平王政权力求与诸侯和解的明证。而郑武公娶申侯之女为妻无疑意味着郑国承认了在申侯庇护下的平王政权,作为回报,平王承认郑国对郐、虢、胡等国的占有,并封其为诸侯(注:按公羊桓十一年《传》称武公之父创建郑国的桓公为“先郑伯”,明桓公时,郑国未被周室承认。),这对秦、晋等诸侯无疑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因此,秦、晋等诸侯,当他们的政治要求在携王那里难以实现时,转而拥戴平王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但是,平王谋求与诸侯和解所遇到的头等难题就是其勾引犬戎弑父之事。因为在血缘宗法思想占统治地位的两周社会,父权至高无上,弑父乃为首恶大罪,因此,平王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藉口为其弥天大罪辩解,就不可能与诸侯和解。由于当初是申侯、缯侯合谋召西戎伐周,遂杀幽王于骊山之下的,因此平王为其罪行辩解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嫁祸于西戎,这主要表现在《史记》中除周秦两《本纪》外,齐、鲁、晋、郑等十《世家》文所共书的“犬戎杀幽王”一句话上。这句话并非意味着司马迁“善为尊者讳”(注:于逢春:《周平王东迁非避戎乃投戎辩》,见前注。),——在关于幽王死因问题上,十《世家》文与周秦两《本纪》所载不同,诚如班固在《司马迁传》中所说的是因为采自不同经传的缘故;十《世家》文所记当出自我们今天看不到的为(姜)齐、鲁、晋、郑等国旧贵族收藏的,幸免于秦火的十国史记,然追根朔源,当出自平王之口。何以见得?见之于平王东迁时对秦襄(文)公所说的“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见《秦本纪》)一句话。纵观中外历史,凡勾引异族纂权谋国者无不是以土地、金玉子女为代价的,平王和申侯也不能例外,——在王师压境包围了申国都邑的生死存亡关头,申侯和平王以镐京的金玉子女和肥沃的岐丰之地作为诱饵招引西戎伐周不是不可能的:《周本纪》载西戎“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妣,尽取周赂而去”就是明显的例证。若此,周平王把根据盟约送给西戎的“岐丰之地”说成是“戎无道”,是“侵夺”,这不是颠倒黑白,为自己开脱罪责又是什么呢?再征诸当时的形势,“犬戎杀幽王”出自平王之口,再由各国史官记录下来,载入史册应是无庸置疑的。

毫无疑问,周平王背信弃义,出卖昔日的盟友,乃是导致平王政权与西戎联盟破裂,西戎倒戈,“侵暴中国”的根本原因所在。

综上可知,幽王死后,中国社会严重动荡不安,《十月之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的诗句就是对当时社会的真实写照。在这一激烈变动的历史时期,各类社会矛盾错纵交织,各种社会势力都在不断地分化和重新组合,都在不同时期按照各自的利益寻求新的伙伴关系,确定着对两个王廷的态度,当然也就决定着周王室的生存和去向。

史学界有一种观点认为,平王东迁洛邑一是因镐京残破,不如“洛邑居天下之中,八方辐凑,经济发达。”二是镐京“邻近西戎和正在崛起的秦,故不如迁往东都安全”,因为“支持周王室的晋、郑、卫等都在洛邑附近。”(注:晁福林:《论平王东迁》,《历史研究》1991年第 6期第20页。)然据《周语下》记卫彪傒语说,早在幽王时,成周“已亡其百姓,其坏之也久矣”(注:成周残破当与郑桓公“迁其民洛东”,后率成周之众灭郐、虢有关,详拙作《郑桓公生平事迹考实》,见前注。)。再从《左传》等文献记载周室迁洛后常向晋、鲁等诸侯乞讨车辆,财帛的史实看,当时洛邑经济未必发达。洛邑固然处于四方姬姓诸侯之中,但这些诸侯在携王被废后并不都是拥戴平王政权的,如《春秋》隐三年所记,平王死,鲁不奔葬就是明显的例子。何况洛邑西邻虢国,乃是平王政权的死敌,在携王被杀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虢国也立即改变态度拥戴平王室了,则平王迁都洛邑又“安全”在什么地方?相反,关中沃野千里,乃是周室根基之地,即使失去岐西,仍有镐、郦及秦晋新献的岐丰及河西之地可使平王政权丰衣足食。且平王所居郦山申国及其毗郐的吕、许等姜姓诸侯乃为平王母舅之邦。周平王怎能甘心情愿地放弃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的丰、镐、郦、携之地,脱离母舅之邦的庇护,投身于对他尚有敌视情绪的东方诸侯的怀抱中,建都于财政来源极度困乏的洛邑废虚上当叫化子天子呢?

毫无疑问,平王东迁完全是不得已的,是为势所迫。

那么,平王东迁是受逼于西夷犬戎吗?回答是否定的。西戎泛指陕(今河南陕县)以西的鬼方、严允、犬夷等戎狄民族,他们中有不少是“先进于礼乐”的部族,但在殷周王室长期压迫下,其经济文化明显落后于诸夏。他们或“依随水草,”或“以产(农)牧为业”,虽种号繁多而不相统属(《后汉书西羌传》)。所以,终西周一代,西戎虽多次入侵,但只有在依附较先进的申吕诸姜才得以灭周。而其在退出镐京,占据了“岐丰之地”的一段时间里,并未形成一个或几个强有力的政治实体,所以,当平王为了讨好诸侯,出卖昔日的盟友时,西戎虽怒火中烧,发兵“侵暴中国”,但由于是鸟合之众,根本难与秦晋等诸侯大军相抗衡。据《秦本纪》载,自文(襄)公将西戎驱逐出岐丰之地,其后关中虽有亳王、彭戏氏等戎号,但大多已退居泾渭以北近关中北山一带的地方(注:顾颉刚:《史林杂识初编秦与西戎》。),对居于骊山申国的平王政权已构不成多大的威胁,故蕴涵着文(襄)公以兵送平王的石鼓文(见《新探》)中“无一字及戎夷之暴”了。(注:马叙伦:《石鼓文为秦文公时物考》,《北平图书馆刊》7卷2号。)

平王东迁既不是受逼于西夷犬戎,当然更不可能为母舅之邦申、吕、许诸羌所逼。洞察当时的风云变幻,迫使平王东迁的只能是趁周乱夺取周土最多的,且为了土地和爵位杀废携王于前的秦、晋、郑等诸侯。

这里,让我们首先探讨一下秦、晋二国在杀携立平,伐戎救周之后,为什么要献地给平王政权?

《秦本纪》载:“十六年(前750年),文(襄)公以兵伐戎, 戎败走。文(襄)公遂收周余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后学在《新探》一文中指出。文(襄)公献“岐以东”——“岐丰之地”给周,“是要以土地换取秦国梦寐以求的诸侯头衔,并以牺牲岐东之地以换取周平王对其占有岐西之地的承认。”而如上所考,晋文侯趁周乱也夺取了河东、河西不少土地,但文侯通过杀携立平、伐戎救周(注:晋文侯伐戎救周见《尚书文侯之命》。),周平王赐给他的只有河东邠地,显然,同秦献地一样,晋文侯也曾以牺牲河西之地以换取周平王对其占有河东邠地的承认。这一方面当出自政治斗争中的对等原则(秦献地,晋不能不献),另一方面也是当时形势所要求的:打开地图,人们不难看到晋国趁周乱所占有的河西峦都城已逼近平王所居的骊山申国,而据《山海经海内东经》记载,古代泾水在(今临潼县东四十余里的)“戏北”入渭,这就是说秦驱逐西戎所占据的位于“泾渭之间”的“岐丰之地”较今要辽阔得多,向东伸延近百里:北达富平县西南迤山(注:即《读史方舆纪要》卷五十三引孔氏言“昔周东迁,以岐丰赐秦,东至迤山”是也。),南及泾河入渭处,距申国都邑骊戎城不到二十里地。因此晋、秦两国在杀废携王,拥立平王为合法王嗣之后,假若不把他们打着“伐戎救周”的旗号占有的河西与岐丰之地献给周,必然会因占地过多引起其它诸侯的强烈不满和反对,而且还使他们刚刚拥立的,当时居于骊山申国的平王政权严重不安,这在当时对秦、晋两国来说显然是不利的。因此,为了安天下诸侯之心,稳定新拥立的周平王政权,巩固已获得的胜利成果,秦、晋两国暂时献出岐丰与河西之地乃是明智的抉择。

既然秦晋两国献地只是一种权宜之计,那么当秦晋两国巩固了在岐西、河东邠地的统治后,在他们因杀废携王引起的国内风波逐渐平息后,向周平王室索回岐丰与河西之地也就势在必行了。这从平王东迁时赐给秦晋的土地即可看出:宋代出土的襄公鼎铭云:“天公迁洛,岐丰赐公,秦之幽宫,鼎藏于中。”(《秦会要》卷十一引)明平王赐秦“岐丰”之地的确是在襄(文)公以兵送平王东迁之时。又《吕氏春秋疑似》:“平王所以东徙也,秦襄、晋文之所以劳王,劳而赐地也”。明晋文侯同秦襄(文)公一样,通过护送平王东迁也获得不少土地,——按照对等原则,这次平王赐给晋国的必然是当初同秦国一起献给平王室的河西之地,上考文侯死,晋拥有携、韩、峦等河西之地即其明证。毫无疑问,公元前747年平王东迁时赐给秦晋的, 也就是秦晋两国向平王政权索取的,也正是由于秦晋两国向周平王室索取昔日献给他的岐丰与河西之地,使平王政权在镐、骊之地难以立足,不得不东迁了。

在秦晋两国决意向周王室索取昔日奉献的岐丰与河西之地时,在东方出现了一个郑国。这是一个趁周乱新建的国家,大约在平王十年通过与申侯通婚才得到周天子的承认,在诸侯中没有多大的威信,所以,这个新建的郑国自然希望借天子以抬高其在诸侯中的地位,并阴谋控制周王室,假天子之命以扩疆拓土,这也从郑国通过参预平王东迁一事所得到的赏赐及周平、桓之世郑伯的所作所为即可清楚地看出:据《左传》记载,郑武公通过护送平王东迁不仅得到虎牢以东之地(庄二十一年杜注),而且攫取了执掌周室军政大权的“卿士”之职(隐三年,襄二十五年)。武公死,其子庄公嗣位,目无王庭,先后假天子之命,调动王师和诸侯军队伐卫(隐元年),伐宋(隐十年),灭许(隐十一年)。郑武公即怀有此野心,自然与秦、晋之君一拍即合了。

由此可见,平王东迁即不是为了“避戎”,也不是为了“避秦”,而是受逼于晋、秦、郑等诸侯,也就是说强迫平王东迁的正是历史上以护送平王东迁之功自伐的,享有“夹辅”、“肱股”(《晋语四》)美誉的晋文、秦襄、郑武等“贤”、“卓”之君。而且极有可能,他们还故伎重演,把平王东迁说成是为犬戎所逼,并以“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布告天下,蒙骗世人;并载入史册,从而也骗过了一代巨匠司马迁。

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

摘自《史记·夏本纪》

============================================

禹。夏禹,◇集解谥法曰:“受禅成功曰禹。”□正义夏者,帝禹封国号也。帝王纪云:“禹受封为夏伯,在豫州外方之南,今河南阳翟是也。”名曰文命。索隐尚书云“文命敷于四海”,孔安国云“外布文德教命”,不云是禹名。太史公皆以放勋、重华、文命为尧、舜、禹之名,未必为得。孔又云“虞氏,舜名”,则尧、禹、汤皆名矣。盖古者帝王之号皆以名,后代因其行,追而为谥。其实禹是名。故张晏云“少昊已前,天下之号象其德;颛顼已来,天下之号因其名”。又按:系本“鲧取有辛氏女,谓之女志,是生高密”。宋衷云“高密,禹所封国”。□正义帝王纪云:“父鲧妻修己,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又吞神珠薏苡,胸坼而生禹。名文命,字密,身九尺二寸长,本西夷人也。大戴礼云‘高阳之孙,鲧之子,曰文命’。杨雄蜀王本纪云‘禹本汶山郡广柔县人也,生於石纽’。”括地志云:“茂州汶川县石纽山在县西七十三里。华阳国志云‘今夷人共营其地,方百里不敢居牧,至今犹不敢放六畜’。”按:广柔,隋改曰汶川。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索隐皇甫谧云:“鲧,帝颛顼之子,字熙。”又连山易云“鲧封於崇”,故国语谓之“崇伯鲧”。系本亦以鲧为颛顼子。汉书律历志则云“颛顼五代而生鲧”。按:鲧既仕尧,与舜代系殊悬,舜即颛顼六代孙,则鲧非是颛顼之子。盖班氏之言近得其实。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鲧皆不得在帝位,为人臣。当帝尧之时,鸿水○索隐一作“洪”。鸿,大也。以鸟大曰鸿,小曰雁,故近代文字大义者皆作“鸿”也。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尧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岳皆曰鲧可。尧曰:“鲧为人负命毁族,不可。”四岳曰:“等之未有贤於鲧者,原帝试之。”於是尧听四岳,用鲧治水。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於是帝尧乃求人,更得舜。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视鲧之治水无状,索隐言无功状。乃殛鲧於羽山以死。□正义殛音纪力反。鲧之羽山,化为黄熊,入于羽渊。熊音乃来反,下三点为三足也。束晳发蒙纪云:“鳖三足曰熊。”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於是舜举鲧子禹,而使续鲧之业。

呤咕尧崩,帝舜问四岳曰:“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皆曰:“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舜曰:“嗟,然!”命禹:“女平水土,维是勉之。”禹拜稽首,让於契、后稷、皋陶。舜曰:“女其往视尔事矣。”信;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为律,○索隐言禹声音应锺律。身为度,◇集解王肃曰:“以身为法度。”○索隐按:今巫犹称“禹步”。称以出;◇集解徐广曰:“一作‘士’。”○索隐按:大戴礼见作“士”。又一解云,上文声与身为律度,则权衡亦出於其身,故云“称以出”也。亹亹穆穆,为纲为纪。集解禹乃遂与益、后稷奉帝命,命诸侯百姓兴人徒以傅土,行山表木,◇集解尚书“傅”字作“敷”。马融曰:“敷,分也。”○索隐尚书作“敷土随山刊木”。今案:大戴礼作“傅土”,故此纪依之。傅即付也,谓付功属役之事。若尚书作“敷”,敷,分也,谓令人分布理九州之土地也。表木,谓刊木立为表记,与孔注书意异。定高山大川。◇集解马融曰:“定其差秩祀礼所视也”。骃案:尚书大传曰“高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薄衣食,致孝于鬼神。◇集解马融曰:“祭祀丰絜。”卑宫室,致费於沟淢。◇集解包氏曰:“方里为井,井间有沟,沟广深四尺。十里为成,成间有淢,淢广深八尺。”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集解徐广曰:“他书或作‘蕝’。”骃案:孟康曰“橇形如箕,擿行泥上”。如淳曰“橇音‘茅蕝’之‘蕝’。谓以板置泥上以通行路也”。正义按:橇形如船而短小,两头微起,人曲一脚,泥上擿进,用拾泥上之物。今杭州、温州海边有之也。山行乘暐。◇集解徐广曰:“暐,一作‘桥’,音丘遥反。”骃案:如淳曰“暐车,谓以铁如锥头,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跌也”。又音纪录反。正义按:上山,前齿短,后齿长;下山,前齿长,后齿短也。暐音与是同也。左准绳,右规矩,◇集解王肃曰:“左右言常用也。”○索隐左所运用堪为人之准绳,右所举动必应规矩也。载四时,◇集解王肃曰:“所以行不违四时之宜也。”以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令益予众庶稻,可种卑湿。命后稷予众庶难得之食。食少,调有馀相给,以均诸侯。禹乃行相地宜所有以贡,及山川之便利。斋

集解禹行自冀州始。冀州:既载◇集解孔安国曰:“尧所都也。先施贡赋役载於书也。”郑玄曰:“两河间曰冀州。”□正义:按理水及贡赋从帝都为始也。黄河自胜州东,直南至华阴,即东至怀州南,又东北至平州碣石山入海也。东河之西,西河之东,南河之北,皆冀州也。壶口,治梁及岐。◇集解郑玄曰:“地理志壶口山在河东北屈县之东南,梁山在左冯翊夏阳,岐山在右扶风美阳。”○索隐郑玄曰:“地理志壶口山在河东北屈县之东南,梁山在左冯翊夏阳,岐山在右扶风美阳。”□正义括地志云:“壶口山在慈州吉昌县西南五十里冀州境也。梁山在同州韩城县东南十九里,岐山在岐州岐山县东北十里,二山雍州境也”孔安国曰:“从东循山理水而西也。”既修太原,至于岳阳。◇集解孔安国曰:“太原今为郡名。太岳在太原西南。山南曰阳。”○索隐岳,太岳,即冀州之镇霍太山也。按:地理志霍太山在河东彘县东。凡如此例,不引书者,皆地理志文也。□正义括地志云:“霍太山在沁州沁原县西七八十里。”覃怀致功,◇集解孔安国曰:“覃怀,近河地名。”郑玄曰:“怀县属河内。”○索隐按:河内有怀县,今验地无名“覃”者,盖“覃怀”二字或当时共为一地之名。至於衡漳。集解孔安国曰:“漳水横流。”○索隐案:孔注以衡为横,非。王肃云“衡,漳,二水名。”地理志清漳水出上党沾县东北,至阜城县入河。浊漳水出上党长子县东,至邺入清漳也。□正义括地志云:“故怀城在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衡漳水在瀛州东北百二十五里平舒县界也。”其土白壤。◇集解孔安国曰:“土无块曰壤。”赋上上错,◇集解孔安国曰:“上上,第一。错,杂也,杂出第二之赋。”田中中,◇集解孔安国曰:“九州之中为第五。”常、卫既从,大陆既为。◇集解郑玄曰:“地理志恒水出恒山,卫水在灵寿,大陆泽在钜鹿。”○索隐此文改恒山、恒水皆作“常”,避汉文帝讳故也。常水出常山上曲阳县,东入滱水。卫水出常山灵寿县,东入虖池。郭璞云“大陆,今钜鹿北广河泽是已”。为亦作也。鸟夷皮服。◇集解郑玄曰:“鸟夷,东之民食鸟兽者。”孔安国曰:“服其皮,明水害除。”□正义括地志云:“靺鞨国,古肃慎也,在京东北万里已下,东及北各抵大海。其国南有白山,鸟兽草木皆白。其人处山林间,土气极寒,常为穴居,以深为贵,至接九梯。养豕,食肉,衣其皮,冬以猪膏涂身,厚数分,以御风寒。贵臭秽不絜,作厕於中,圜之而居。多勇力,善射。弓长四尺,如弩,矢用楛,长一尺八寸,青石为镞。葬则交木作椁,杀猪积椁上,富者至数百,贫者数十,以为死人之粮。以土上覆之,以绳系於椁。头出土上,以酒灌酹,绳腐而止,无四时祭祀也。”夹右碣石,◇集解孔安国曰:“碣石,海畔之山也。”入于海。◇集解徐广曰:“海,一作‘河’。”○索隐地理志云“碣石山在北平骊城县西南”。太康地理志云“乐浪遂城县有碣石山,长城所起”。又水经云“在辽西临渝县南水中”。盖碣石山有二,此云“夹右碣石入于海”,当是北平之碣石。在此济、河维沇州:◇集解郑玄曰:“言沇州之界在此两水之间。”九河既道,◇集解马融曰:“九河名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絜、钩盘、鬲津。”雷夏既泽,雍、沮会同,◇集解郑玄曰:“雍水沮水相触而合入此泽中,地理志曰雷泽在济阴城阳县西北。”索隐尔雅云“水自河出为雍”也。正义括地志云:“雷夏泽在濮州雷泽县郭外西北。雍、沮二水在雷泽西北平地也。”桑土既蚕,於是民得下丘居土。◇集解孔安国曰:“大水去,民下丘居平土,就桑蚕。”其土黑坟,◇集解孔安国曰:“色黑而坟起。”草繇木条。◇集解孔安国曰:“繇,茂;条,长也。”田中下,◇集解孔安国曰:“第六。”赋贞,作十有三年乃同。◇集解郑玄曰:“贞,正也。治此州正作不休,十三年乃有赋,与八州同,言功难也。其赋下下。”其贡漆丝,其篚织文。◇集解孔安国曰:“地宜漆林,又宜桑蚕。织文,锦绮之属,盛之筐篚而贡焉。”浮於济、漯,通於河。◇集解郑玄曰:“地理志云漯水出东郡东武阳。”○索隐济水出河东垣县王屋山东,其流至济阴,故应劭云“济水出平原漯阴县东,漯水出东郡东武阳县北,至千乘县而入于海”。主正义海岱维青州:◇集解郑玄曰:“东自海,西至岱。东岳曰岱山。”□正义按:舜分青州为营州、辽西及辽东。堣夷既略,◇集解马融曰:“堣夷,地名。用功少曰略。”○索隐孔安国云:“东表之地称嵎夷。”按:今文尚书及帝命验并作“禺铁”,在辽西。铁,古“夷”字也。潍、淄其道。◇集解郑玄曰:“地理志潍水出琅邪,淄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索隐潍水出琅邪箕县,北至都昌县入海。淄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北,东至博昌县入济也。□正义括地志云:“密州莒县潍山,潍水所出。淄州淄川县东北七十里原山,淄水所出。俗传云,禹理水功毕,土石黑,数里之中波若漆,故谓之淄水也。”其土白坟,海滨广潟,◇集解徐广曰:“一作‘泽’,又作‘斥’。”厥田斥卤。◇集解郑玄曰:“斥谓地咸卤。”○索隐卤音鲁。说文云:“卤,咸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田上下,赋中上。◇集解孔安国曰:“田第三,赋第四。”厥贡盐絺,海物维错,◇集解孔安国曰:“絺,细葛。错,杂,非一种。”郑玄曰:“海物,海鱼也。鱼种类尤杂。”岱畎丝、枲、铅、松、怪石,◇集解孔安国曰:“畎,谷也。怪异好石似玉者。岱山之谷出此五物,皆贡之。”莱夷为牧,◇集解孔安国曰:“莱夷,地名,可以牧放。”○索隐按:左传云莱人劫孔子,孔子称“夷不乱华”,又云“齐侯伐莱”,服虔以为东莱黄县是。今按:地理志黄县有莱山,恐即此地之夷。其篚酓丝。◇集解孔安国曰:“酓桑蚕丝中琴瑟弦。”隐尔雅云“檿,山桑”,是蚕食檿之丝也。浮於汶,通於济。◇集解郑玄曰:“地理志汶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西南入济。”主

、沂海岱及淮维徐州:◇集解孔安国曰:“东至海,北至岱,南及淮。”淮、沂其治,蒙、羽其?。◇集解郑玄曰:“地理志沂水出泰山盖县。蒙,羽,二山名。”孔安国曰:“二水已治,二山可以种?。”○索隐水经云淮水出南阳平氏县胎簪山,东北过桐柏山。沂水出泰山盖县艾山,南过下邳县入泗。蒙山在泰山蒙阴县西南。羽山在东海祝其县南,殛鲧之地。大野既都,◇集解郑玄曰:“大野在山阳钜野北,名钜野泽。”孔安国曰:“水所停曰都。”东原厎平。◇集解郑玄曰:“东原,地名。今东平郡即东原。”○索隐张华博物志云:“兖州东平郡即尚书之东原也。”正义广平曰原。徐州在东,故曰东原。水去已致平复,言可耕种也。其土赤埴坟,◇集解徐广曰:“埴,黏土也。”草木渐包。◇集解孔安国曰:“渐,长进;包,丛生也。”其田上中,赋中中。◇集解孔安国曰:“田第二,赋第五。”贡维土五色,◇集解郑玄曰:“土五色者,所以为大社之封。”□正义韩诗外传云:“天子社广五丈,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黄土。将封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为社也。”太康地记云:“城阳姑幕有五色土,封诸侯,锡之茅土,用为社。此土即禹贡徐州土也。今属密州莒县也。”羽畎夏狄,◇集解孔安国曰:“夏狄,狄,雉名也。羽中旌旄,羽山之谷有之。”峄阳孤桐,◇集解孔安国曰:“峄山之阳特生桐,中琴瑟。”郑玄曰:“地理志峄山在下邳。”□正义括地志云:“峄山在兖州邹县南二十二里。邹山记云‘邹山,古之峄山,言络绎相连属也。今犹多桐树’。”按:今独生桐,尚徵,一偏似琴瑟。泗滨浮磬,◇集解孔安国曰:“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郑玄曰:“泗水出济阴乘氏也。”□正义括地志云:“泗水至彭城吕梁,出石磬。”淮夷蠙珠臮鱼,◇集解孔安国曰:“淮、夷二水,出蠙珠及美鱼。”郑玄曰:“淮夷,淮水之上夷民也。”○索隐按:尚书云“徂兹淮夷,徐戎并兴”,今徐州言淮夷,则郑解为得。蠙,一作“玭”,并步玄反。臮,古“暨”字。臮,与也。言夷人所居淮水之处,有此蠙珠与鱼也。又作“滨”。滨,畔也。其篚玄纤缟。◇集解郑玄曰:“纤,细也。祭服之材尚细。”□正义玄,黑。纤,细。缟,白缯。以细缯染为黑色。浮于淮、泗,□正义括地志云:“泗水源在兖州泗水县东陪尾山。其源有四道,因以为名。”通于河。淮海维扬州:◇集解孔安国曰:“北据淮,南距海。”彭蠡既都,阳鸟所居。◇集解郑玄曰:“地理志彭蠡泽在豫章彭泽西。”孔安国曰:“随阳之鸟,鸿雁之属,冬月居此泽也。”○索隐都,古文尚书作“猪”。孔安国云“水所停曰猪”,郑玄云“南方谓都为猪”,则是水聚会之义。□正义蠡音礼。括地志云:“彭蠡湖在江州浔阳县东南五十二里。”三江既入,○索隐韦昭云:“三江谓松江、钱唐江、浦阳江。”今按:地理志有南江、中江、北江,是为三江。其南江从会稽吴县南,东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县西南,东至会稽阳羡县入海。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东入海。故下文“东为中江”,又“东为北江”,孔安国云“有北有中,南可知也。”震泽致定。◇集解孔安国曰:“震泽,吴南太湖名。言三江已入,致定为震泽。”○索隐震,一作“振”。地理志会稽吴县“故周泰伯所封国,具区在其西,古文以为震泽”。又左传称“笠泽”,亦谓此也。□正义泽在苏州西南四十五里。三江者,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三江口。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名曰松江,古笠泽江;一江东南上七十里至白蚬湖,名曰上江,亦曰东江;一江东北下三百馀里入海,名曰下江,亦曰娄江:於其分处号曰三江口。顾夷吴地记云“松江东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入海为东江,并松江为三江”是也。言理三江入海,非入震泽也。按:太湖西南湖州诸溪从天目山下,西北宣州诸山有溪,并下太湖。太湖东北流,各至三江口入海。其湖无通彭蠡湖及太湖处,并阻山陆。诸儒及地志等解“三江既入”皆非也。周礼职方氏云“扬州薮曰具区,川曰三江”。按:五湖、三江者,韦昭注非也。其源俱不通太湖,引解“三江既入”,失之远矣。五湖者,菱湖、游湖、莫湖、贡湖、胥湖,皆太湖东岸,五湾为五湖,盖古时应别,今并相连。菱湖在莫厘山东,周回三十馀里,西口阔二里,其口南则莫厘山,北则徐侯山,西与莫湖连。莫湖在莫厘山西及北,北与胥湖连;胥湖在胥山西,南与莫湖连:各周回五六十里,西连太湖。游湖在北二十里,在长山东,湖西口阔二里,其口东南岸树里山,西北岸长山,湖周回五六十里。贡湖在长山西,其口阔四五里,口东南长山,山南即山阳村,西北连常州无锡县老岸,湖周回一百九十里已上,湖身向东北,长七十馀里。两湖西亦连太湖。河渠书云“於吴则通渠三江、五湖”。货殖传云“夫吴有三江、五湖之利。”又太史公自叙传云“登姑苏,望五湖”是也。竹箭既布。◇集解孔安国曰:“水去布生。”其草惟夭,其木惟乔,◇集解少长曰夭。乔,高也。其土涂泥。◇集解马融曰:“渐,洳也。”田下下,赋下上上杂。◇集解孔安国曰:“田第九,赋第七,杂出第六。”贡金三品,◇集解孔安国曰:“金、银、铜。”。郑玄曰:“铜三色也。”瑶、琨、竹箭,◇集解孔安国曰:“瑶,琨,皆美玉也。”齿、革、羽、旄,◇集解孔安国曰:“象齿、犀皮、鸟羽、旄牛尾也。”□正义周礼考工记云:“犀甲七属,兕甲六属。”郭云:“犀似水牛,猪头,大腹,庳脚,椭角,好食棘也。亦有一角者。”按:西南夷常贡旄牛尾,为旌旗之饰,书诗通谓之旄。故尚书云“右秉白旄”,诗云“建旐设旄”,皆此牛也。岛夷卉服,◇集解孔安国曰:“南海岛夷草服葛越。”□正义括地志云:“百济国西南渤海中有大岛十五所,皆邑落有人居,属百济。”又倭国,武皇后改曰日本国,在百济南,隔海依岛而居,凡百馀小国。此皆扬州之东岛夷也。按:东南之夷草服葛越,焦竹之属,越即苎祁也。其篚织贝,◇集解孔安国曰:“织,细缯也。贝,水物也。”郑玄曰:“贝,锦名也。诗云‘成是贝锦’。凡织者,先染其丝,织之属百济。”又倭国,武皇后改即成矣。”其包橘、柚锡贡。◇集解孔安国曰:“小曰橘,大曰柚。锡命乃贡,言不常也。”郑玄曰:“有锡则贡之,或时乏则不贡。锡,所以柔金也。”均江海,通淮、泗。◇集解郑玄曰:“均,读曰沿。沿,顺水行也。”知

?唬荆及衡阳维荆州:◇集解孔安国曰:“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江、汉朝宗于海。◇集解孔安国曰:“二水经此州而入海,有似於朝,百川以海为宗。宗,尊也。”□正义括地志云:“江水源出岷州南岷山,南流至益州,即东南流入蜀,至泸州,东流经三硖,过荆州,与汉水合。孙卿子云‘江水其源可以滥觞’也。”又云:“汉水源出梁州金牛县东二十八里嶓冢山。”九江甚中,集解孔安国曰:“江於此州界,分为九道,甚得地势之中。”郑玄曰:“地理志九江在寻阳南,皆东合为大江。”索隐按:寻阳记九江者,乌江、蚌江、乌白江、嘉靡江、沙江、畎江、廪江、堤江、箘江。又张浈九江图所载有三里、五畎、乌土、白蚌。九江之名不同。沱、涔已道,◇集解孔安国曰:“沱,江别名。涔,水名。”郑玄曰:“水出江为沱,汉为涔。”索隐涔,亦作“潜”。沱出蜀郡郫县西,东入江。潜出汉中安阳县西,北入汉。故尔雅云“水自江出为沱,汉出为潜”。□正义括地志云:“繁江水受郫江。禹贡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源出益州新繁县。潜水一名复水,今名龙门水,源出利州绵谷县东龙门山大石穴下也。”云土、梦为治。◇集解孔安国曰:“云梦之泽在江南,其中有平土丘,水去可为耕作畎亩之治。”○索隐梦,一作“瞢”,邹诞生又音蒙。按:云土、梦本二泽名,盖人以二泽相近,或合称云梦耳。知者,据左传云楚子济江入于云中,又楚子、郑伯田于江南之梦,则是二泽各别也。韦昭曰:“云土今为县,属江夏南郡华容。”今按:地理志云江夏有云杜县,是其地。其土涂泥。田下中,赋上下。◇集解孔安国曰:“田第八,赋第三。”贡羽、旄、齿、革,金三品,杶、干、栝、柏,◇集解郑玄曰:“四木名。”孔安国曰:“干,柘也。柏叶松身曰栝。”砺、砥、砮、丹,◇集解孔安国曰:“砥细於砺,皆磨石也。砮,石中矢镞。丹,朱类也。”维箘簬、楛,◇集解徐广曰:“一作‘箭足杆’。杆即楛也,音怙。箭足者,矢镞也。或以箭足训释箘簬乎?”骃案:郑玄曰“箘簬,聆风也”。三国致贡其名,◇集解马融曰:“言箘簬、楛三国所致贡,名善也。”包匦菁茅,◇集解郑玄曰:“匦,缠结也。菁茅,茅有毛刺者,给宗庙缩酒。重之,故包裹又缠结也。”□正义括地志云:“辰州卢溪县西南三百五十里有包茅山。武阳记云‘山际出包茅,有刺而三脊,因名包茅山’。”其篚玄纁玑组,◇集解孔安国曰:“此州染玄纁色善,故贡之。玑,珠类,生於水中。组,绶类也。”九江入赐大龟。◇集解孔安国曰:“尺二寸曰大龟,出於九江水中。龟不常用,赐命而纳之。”浮于江、沱、涔、汉,逾于雒,至于南河。知

铀?荆河惟豫州:◇集解孔安国曰:“西南至荆山,北距河水。”□正义括地志云:“荆山在襄州荆山县西八十里。韩子云‘卞和得玉璞於楚之荆山’,即此也。”河,洛州北河也。伊、雒、瀍、涧既入于河,◇集解孔安国曰:“伊出陆浑山,洛出上洛山,涧出渑池山,瀍出河南北山,四水合流而入河。”○索隐伊水出弘农卢氏县东,洛水出弘农上洛县冢领山,瀍水出河南谷城县朁亭北,涧水出弘农新安县东,皆入于河。□正义括地志云:“伊水出虢州卢氏县东峦山,东北流入洛。洛水出商州洛南县冢领山,东流经洛州郭内,又东合伊水。瀍水出洛州新安县东,南流至洛州郭内,南入洛。涧水源出洛州新安县东白石山,东北与谷水合流,经洛州郭内,东流入洛也。”荥播既都,◇集解孔安国曰:“荥,泽名。波水已成遏都。”○索隐古文尚书作“荥波”,此及今文并云“荥播”。播是水播溢之义,荥是泽名。故左传云狄及卫战於荥泽。郑玄云:“今塞为平地,荥阳人犹谓其处为荥播。”道荷泽,被明都。◇集解孔安国曰:“荷泽在胡陵。明都,泽名,在河东北,水流泆覆被之。”○索隐荷泽在济阴定陶县东。明都音孟猪。孟猪泽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尔雅、左传谓之“孟诸”,今文亦为然,唯周礼称“望诸”,皆此地之一名。正义括地志云:“荷泽在曹州济阴县东北九十里定陶城东,今名龙池,亦名九卿陂。”其土壤,下土坟垆。◇集解孔安国曰:“垆,疏也。”马融曰:“豫州地有三等,下者坟垆也。”田中上,赋杂上中。◇集解孔安国曰:“田第四,赋第二,又杂出第一。”贡漆、丝、絺、纻,其篚纤絮,◇集解孔安国曰:“细釂也。”锡贡磬错。◇集解孔安国曰:“治玉石曰错,治磬错也。”浮於雒,达於河。知

艉华阳黑水惟梁州:◇集解孔安国曰:“东据华山之南,西距黑水。”□正义括地志云:“黑水源出梁州城固县西北太山。”汶、嶓既?,◇集解郑玄曰:“地理志岷山在蜀郡湔氐道,嶓冢山在汉阳西。”○索隐汶,一作“頠”,又作“郤”。郤山,封禅书一云渎山,在蜀都湔氐道西徼,江水所出。嶓冢山在陇西西县,汉水所出也。□正义括地志云:“岷山在岷州溢乐县南一里,连绵至蜀二千里,皆名岷山。嶓冢山在梁州金牛县东二十八里。”湔音子践反。氐音丁奚反。沱、涔既道,◇集解孔安国曰:“沱、潜发源此州,入荆州。”蔡、蒙旅平,◇集解孔安国曰:“蔡,蒙,二山名。祭山曰旅。平言治功毕也。”郑玄曰:“地理志蔡、蒙在汉嘉县。”○索隐此非徐州之蒙,在蜀郡青衣县。青衣后改为汉嘉。蔡山不知所在也。蒙,县名。□正义括地志云:“蒙山在雅州严道县南十里。”和夷厎绩。◇集解马融曰:“和夷,地名也。”其土青骊。◇集解孔安国曰:“色青黑也。”田下上,赋下中三错。◇集解孔安国曰:“田第七,赋第八,杂出第七第九三等。”贡璆、铁、银、镂、砮、磬,◇集解孔安国曰:“璆,玉名。”郑玄曰:“黄金之美者谓之镠。镂,刚铁,可以刻镂也。”熊、罴、狐、狸、织皮。◇集解孔安国曰:“贡四兽之皮也。织皮,今罽也。”西倾因桓是来,◇集解马融曰:“治西倾山因桓水是来,言无馀道也。”郑玄曰:“地理志西倾山在陇西临洮。”○索隐西倾在陇西临洮县西南。桓水出蜀郡郤山西南,行羌中入南海也。?跽狖謇ǖ刂驹疲骸拔髑闵浇覃山强}台山,在洮州临潭县西南三百三十六里。”浮于潜,逾于沔, ◇集解孔安国曰:“汉上水为沔。”郑玄曰:“或谓汉为沔。”入于渭,乱于河。◇集解孔安国曰:“正绝流曰乱。”古

莺印黑水西河惟雍州:◇集解孔安国曰:“西距黑水,东据河。龙门之河在冀州西。”○索隐地理志益州滇池有黑水祠。郑玄引地说云“三危山,黑水出其南”。山海经“黑水出昆仑墟西北隅”也。弱水既西,◇集解孔安国曰:“导之西流,至于合黎。”郑玄曰:“众水皆东,此独西流也。”○索隐按:水经云“弱水出张掖删丹县西北,至酒泉会水县入合黎山腹”。山海经云“弱水出昆仑墟西南隅”也。泾属渭汭。◇集解孔安国曰:“属,逮也。水北曰汭。言治泾水入於渭也。”郑玄曰:“地理志泾水出安定泾阳。”○索隐渭水出首阳县鸟鼠同穴山。说文云:“水相入曰汭。”□正义括地志云:“泾水源出原州百泉县西南笄头山泾谷。渭水源出渭州渭原县西七十六里鸟鼠山,今名青雀山。渭有三源,并出鸟鼠山,东流入河。”按:言理泾水及至渭水,又理漆、沮亦从渭流,复理沣水,亦同入渭者也。漆、沮既从,□正义括地志云:“漆水源出岐州普润县东南岐山漆溪,东入渭。沮水一名石川水,源出雍州富平县,东入栎阳县南。汉高帝於栎阳置万年县。十三州志云‘万年县南有泾、渭,北有小河,即沮水也’。诗云古公去邠度漆、沮,即此二水。”沣◇集解音丰。水所同。◇集解孔安国曰骸捌帷⒕谥?汛尤胛肌c闼???谖家病!薄鹚饕?帷⒕诙??崴?鲇曳龇缙嵯匚鳎?谒?乩碇疚尬模??咯V水出北地直路县,东过冯翊祋祤县入洛。说文亦以漆、沮各是一水名。孔安国独以为一,又云是洛水。沣水出右扶风鄠县东南,北过上林苑。□正义括地志云:“雍州鄠县终南山,沣水出焉。”荆、岐已旅,◇集解孔安国曰:“荆在岐东,非荆州之荆也。”□正义括地志云:“荆山在雍州富平县,今名掘陵原。岐山在岐州岐山县东北十里。”尚书正义云:“洪水时祭祀礼废。已旅祭,言理水功毕也。”按:雍州荆山即黄帝及禹铸鼎地也。襄州荆山县西荆山即卞和得玉璞者。终南、敦物至于鸟鼠。◇集解孔安国曰:“三山名,言相望也。”郑玄曰:“地理志终南、敦物皆在右扶风武功也。”○索隐按:左传中南山,杜预以为终南山。地理志云“太一山古文以为终南,山古文以为敦物”,皆在扶风武功县东。正义括地志云:“终南山一名中南山,一名太一山,一名南山,一名橘山,一名楚山,一名山,一名周南山,一名地肺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原隰厎绩,至于都野。

 
标签: 郑玄 正义 尚书
举报 0 收藏 0 打赏 0
免责声明:
本网站部分内容来源于合作媒体、企业机构、网友提供和互联网的公开资料等,仅供参考。本网站对站内所有资讯的内容、观点保持中立,不对内容的准确性、可靠性或完整性提供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证。如果有侵权等问题,请及时联系我们,我们将在收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妥善处理该部分内容 .
 

周平王为什么要东迁洛邑?二维码

扫扫二维码用手机关注本条新闻报道也可关注本站官方微信账号:"",每日获得互联网最前沿资讯,热点产品深度分析!
 

 

 

首页| 关于DOUYC| 网站地图 | 留言反馈|违规举报

豆云信息网 (c)2026 豆云信息网是免费布发品牌信息的行业网站.本站所有内容均由网友投稿及摘自互联网,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我们删除!站长QQ:7760648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