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2亿年薪招首席科学家!PR上也要全包围!”
“宇树直播间去过的人,全部抢过来签独家!包括每个主播,还有宇树的其他东西!”
“宇树的所有客户,所有投标,要全部抢过来!所有员工,要全部抢过来!”
4月10日,一张疑似追觅科技(Dreame)CEO俞浩在内部群“魔法原子”的聊天截图引爆全网。言辞之激烈、手段之激进,甚至带有某种“下山”般的掠夺色彩,让围观者瞠目结舌。在这场针对竞争对手宇树科技(Unitree)的“全面战争”动员中,俞浩不仅要求团队砸出2亿年薪的天价筹码,更下达了近乎“赶尽杀绝”的抢夺指令。
这究竟是商业丛林法则中极致的狼性,还是一种无视规则的“匪气”?
当“2亿年薪”成为流量密码,当“全面抢夺”成为战略方针,人们不禁要问:这究竟是俞浩财大气粗的底气,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噱头?就在俞浩喊出“全面开战”的同时,他通过资本运作锁定的账面浮盈已超百亿,而同一时间,他旗下两公司却因拖欠69.3万元猎头费被发律师函。这种巨大的割裂感,构成了2026年中国商业史上最魔幻的一幕。
俞浩之所以敢放出“2亿年薪”的豪言,并非全然是虚张声势,而是基于其在资本市场上刚刚完成的一场惊天逆转。
图片来源:嘉美包装股票行情
2026年4月14日,嘉美包装(002969)的收盘价定格在24.32元。这一数字背后,是俞浩通过“苏州逐越鸿智”入主嘉美包装后,账面浮盈超100亿的事实。这笔始于2025年12月的资本交易,本质上是一场利用市场预期进行的杠杆游戏。相关协议约定,俞浩仅需以约19.97亿元的成本,就可以受让嘉美包装约4.94亿股股份。尽管嘉美包装的主营业务依然是乏味且利润下滑的食品饮料包装,但在“追觅科技”“魔法原子”等热门概念的加持下,市场陷入了疯狂的非理性繁荣。自2025年12月17日至2026年2月25日,股价在短短两个月内涨幅高达478.95%,一度触及33元以上的高位。正是这种“点石成金”的资本幻术,为俞浩提供了“2亿年薪挖人”的心理支撑。在资本估值的逻辑里,只要市值游戏还在继续,2亿不过是百亿浮盈中的一小部分,是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支票。
资本市场上的“纸面富贵”与实业经营中的“现金流窘境”,往往是一对无法调和的矛盾。
图片来源:追觅科技拖欠猎头费的律师函
就在俞浩喊出“2亿年薪”的豪言壮语,试图在舆论场上制造“全包围”声势的同时,另一则关于“钱”的负面新闻却无情地撕开了这层华丽的外衣——追觅旗下造车项目被曝拖欠69.3万元猎头费,甚至收到了律师函。根据猎头公司合伙人孙先生的证实,这笔费用涉及为追觅旗下“星宸未来”(Kosmera品牌运营主体)招聘人才。虽然最终在4月12日已结清,且理由被解释为“管理层变更”和“存在争议”,但这与“百亿身家”“2亿年薪”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逻辑悖论。如果俞浩真的通过资本运作手握重金,为何会在区区69.3万元(仅相当于一个普通候选人的年薪预算)上产生支付危机?这恰恰揭示了追觅系内部资金链的真实状况:俞浩的“百亿身家”是资本市场基于未来预期给出的估值。
追觅在实体业务上,依然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为了支撑“魔法原子”的机器人研发和“星宸未来”的造车梦,现金流必须优先流向核心研发和关键人才。69.3万元的猎头费,在庞大的商业版图中虽是九牛一毛,但在支付优先级上可能被边缘化,或者因为内部流程的混乱而被搁置。这种“资本端富可敌国,实业端锱铢必较”的反差,正是当下许多明星创业公司在资本狂欢与商业落地夹缝中的真实生存写照。
这种生存焦虑,直接投射到了俞浩对“魔法原子”团队的管理风格上,进而演变成了那场针对宇树科技的“全面开战”。俞浩要求团队去抢宇树的“人、客户、订单”,甚至要求“直播间去过的人全部签独家”。这番言论在商业伦理上极具争议,有人将其解读为健康的商业竞争,认为在残酷的市场环境中,优胜劣汰、强者通吃是常态;但更多的人嗅到了一种“土匪下山”般的掠夺气息。这种无视规则、试图通过不择手段进行资源垄断的做法,究竟是健康的商业竞争,还是破坏生态的“土匪行径”?更吊诡的是,这场声势浩大的“宣战”,其背景却是魔法原子尴尬的商业现实——旗舰店销量为零。尽管魔法原子在2026年春晚上靠着人形机器人MagicBot Z1赚足了眼球,但在淘宝官方旗舰店,其上架的6款产品销量均显示为0。
图片来源:淘宝平台
反观被俞浩点名要“抢光”的宇树科技,不仅淘宝旗舰店销量可观,更已递交科创板IPO申请,有望成为“A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一边是春晚的万众瞩目和“三年万亿”的宏大叙事,一边是电商平台0销量的冰冷现实。这种巨大的落差,恐怕才是俞浩在内部群“发飙”并采取“土匪式”打法的真正原因。因为产品在市场上缺乏竞争力,无法通过正常的商业手段赢得客户,所以只能通过“抢人”“抢资源”这种激进的手段,试图在舆论和资本层面扰乱对手,掩盖自身商业落地的无力。
面对俞浩这一连串狂言——“三年做到1万亿营收”“打造百万亿美金生态”“全员财务自由”“员工家属不用上班”——外界的反应耐人寻味。马斯克、余承东、王兴兴(宇树科技创始人)等被他点名或对标的人物,均未给予实质性回应。这种集体沉默,是自叹弗如,还是不屑一顾?或许,这是一种高级别的“无视”。
在成熟的商业逻辑中,俞浩的许多言论(如一年超越所有车企三十年积累、2亿年薪招科学家)违背了基本的产业规律和人性常识。对于马斯克和余承东而言,造车和造机器人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是供应链、技术、管理的系统工程,而非靠几句口号就能完成的魔法。王兴兴作为技术出身的创业者,面对俞浩这种带有强烈表演性质的“资本+流量”打法,或许除了沉默,别无他法。这种沉默,既是对俞浩“表演型人格”的一种疏离,也是对这种非理性商业竞争方式的一种否定。它暗示着,在真正的行业巨头眼中,俞浩的“狂言”更像是一场独角戏,缺乏实质性的对话价值。
那么,俞浩究竟是技术天才、高智商的商业领袖,还是资本催生的“演员”?从追觅扫地机的成功来看,他无疑是懂技术的,也具备敏锐的商业嗅觉。但如今的俞浩,更像是一个被资本和流量异化的“表演型人格”企业家。他深谙流量密码,知道如何用最夸张的言论制造话题,从而在资本市场上讲出最性感的故事。他的“狂”,既是对团队施加高压的管理手段,也是在为下一轮融资和股价拉升制造声量。他像一个高明的演员,在资本的舞台上,利用“百亿浮盈”的光环,试图掩盖“销量为零”的短板。他利用“2亿年薪”的噱头,试图掩盖“拖欠猎头费”的窘迫。这种人设,是资本催生的产物,也是当下浮躁商业环境的缩影。
俞浩的2026年,是一场在钢丝上的狂舞。他左手挥舞着“百亿浮盈”的资本大棒,右手拿着“2亿年薪”的胡萝卜,试图在机器人和汽车两个万亿赛道上复刻甚至超越追觅扫地机的成功。但是,资本市场的狂欢并不能掩盖实业的冷暖。拖欠猎头费提醒我们,资本增值不等于现金流充裕;旗舰店0销量告诉我们,春晚的曝光不等于市场的认可;竞争对手的沉默则暗示着,这种依靠“抢人”和“狂言”构建的竞争壁垒,在硬核的技术迭代和产品体验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俞浩要求团队“去抢宇树的所有东西”,这在健康的商业竞争中是不正常的。健康的竞争是通过更好的产品去赢得客户,而不是通过不择手段去抢夺资源。如果“魔法原子”不能尽快拿出销量过万的产品,而仅仅依靠微信群里的咆哮和资本市场的股价波动,那么这场“百亿狂想”最终可能只是一场华丽的泡沫。当潮水退去,我们终将看到,究竟是谁在裸泳。
对于俞浩而言,是成为下一个马斯克,还是成为下一个“贾跃亭”,答案不在微信群里,不在资本市场上,而在于每一个消费者是否愿意为他的机器人买单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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